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小罗翘着二郎腿，手腕随意搭在膝盖上，那只表就那么晃进视线里——不是闪，是沉甸甸地压着光。我本来只是路过拍个花絮，结果镜头一偏，整个人卡住了三分钟。
表盘不大，但那种质感根本藏不住。不是网红款那种浮夸镶钻，而是哑光金属壳配深蓝表带，连反光都透着股“你查不到价格”的冷淡。他本人倒是笑嘻嘻跟队友打闹，完全没注意自己手腕上挂着个普通人得不吃不喝攒十二个月才能摸到边的东西。
最要命的是他戴表的方式——松松垮垮，表带几乎滑到小臂中间，好像那玩意儿轻得跟塑料玩具似的。可我知道，那牌子去年刚出的新款陀飞轮，基础款都要六位数欧元起跳。而我昨天还在为房东涨租两百块跟中介扯皮，银行卡余额连表带扣都买不起。
旁边助理递水过来，小罗顺手接过，手腕一翻爱游戏，表背蹭过矿泉水瓶身，发出极轻的“咔”一声。我耳朵竖起来——那是陶瓷底盖撞上塑料的声音，干净利落，像他当年踩单车过人时鞋钉刮过草皮的节奏。
其实他早就不在巅峰期了，身材微微发福，跑动也没当年飘忽，可奇怪的是，只要他站在那儿，时间好像自动给他让道。别人戴名表是炫耀，他戴名表倒像是随手从家里抽屉抓了件旧物，连珍惜都懒得装。
我默默关掉相机预览，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抹蓝吸进去。回程地铁上刷到二手平台有人挂同款，标价后面跟着五个零，备注写着“急出，可小刀”。我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打出一句：“能分期吗？”然后迅速退出，锁屏。
现在想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那只表值多少钱。对他来说，或许就跟球鞋一样，穿旧了就换。可对我们来说，光是盯着它转一圈，就够付一年房租了——还是合租单间那种。
